老赖执行难题

　　老赖欠钱不还，别只申请执行，我敢说，90%的债权人以为只要赢了官司、申请了强制执行，钱就稳了。结果呢？8成都栽在了最后这一步，眼睁睁看着真金白银变成了一纸空文。

　　1.“查封？随便查，反正我名下没东西”

　　我刚进执行局那年，碰上一个案子，标的额不大，8万块。债权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王，我们都叫她王姨。被告是个包工头，姓李，典型的老赖。

　　王姨的儿子给他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一条腿废了，这8万是法院判的赔偿款。

　　王姨拿着判决书，手抖的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反反复复就一句话：“法官，这下有盼头了，有盼头了。”

　　我当时刚从法学院毕业，也是一腔热血，拍着胸脯跟她说：“王姨你放心，有判决书在，跑不了他的。”

　　然后，就是漫长的执行程序。

　　我们用系统查这个李工头，名下银行卡余额加起来，17块5毛。没车，没房，连个股票账户都没有。去他户籍地，一个破败的村子，家里只有个老母亲，一问三不知。

　　我们去他租的房子堵他，扑空了3次。第四次，是周五晚上8点45分，终于把他堵在了麻将馆。

　　他穿着一件Prada的T恤，手腕上明晃晃一块劳力士，打麻将的桌子上，一堆红票子。看到我们，他一点不慌，慢悠悠地把牌一推：“胡了。警察同志，有事啊？”

　　我说：“是法院执行局的。李某某，你跟王女士的案子，8万块赔偿款，打算什么时候履行？”

　　他笑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了碾：“法官，不是我不想给啊，我是真没钱。你看我这身衣服，A货，99块一件。这表，假的，300块。

　　这钱？朋友的，我就是帮他们凑个手。”

　　我们当场要搜他身，他很配合地张开双臂。除了兜里几百块现金和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什么都没有。

　　“手机也是朋友的，我自己的早坏了。”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到今天都记得。

　　我们依法把他带回局里，准备拘留。他还是那句话：“拘吧，进去我还能歇歇。反正我名下没钱，你们查封也没用。”

　　他说的没错。我们查遍了所有能查的系统，他就是个“干净”的穷光蛋。王姨来法院问进度，一次比一次绝望，她不明白：“法官，他明明有钱，为什么你们执行不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个法律上的困境。这就是第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你以为的强制执行是无所不能的，实际上，它只能查封登记在他“名下”的财产。而一个处心积虑的老赖，早就在判决生效前，就把所有东西都转移干净了。

　　车挂在亲戚名下，房登记在老婆名下，钱都走老婆或者朋友的银行卡。你申请执行，查到的永远是一个“合法”的穷鬼。

　　这案子后来怎么样了？李工头被司法拘留了15天。出来后，人直接消失了。

　　王姨的8万块，成了“执行不能”，一个冰冷的法律术语。那年我26岁，第一次觉得法律书上写的那些条文，在现实面前，有点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