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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克而瑞物管等机构公开报告显示,全国重点物业服务企业平均收缴率由2021年的89%左右降至2025年的71%上下,上市物企同步回落,部分中小物企项目低于65%。收缴率变化背后,既有房地产资产预期转弱、业主对质价匹配敏感度上升的现实因素,也涉及《民法典》框架下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边界。本文仅从法律实务角度作制度梳理,不站任何一方,亦不替代个案意见。
一、物业服务合同的法律定位
《民法典》第937条明确,物业服务合同是物业服务人在物业服务区域内,为业主提供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养护、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管理维护等物业服务,业主支付物业费的合同。
其有三个法定特征:
前期合同对业主具约束力:第939条规定,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人订立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业主委员会与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人订立的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法律约束力。业主虽非签字方,仍受义务约束。
服务指向共有部分与公共秩序:费用对应的是电梯、消防、绿化、保洁、安保值守等公共性服务,不是针对某一户室内的专属劳务。
缴费义务相对独立:第944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应当按照约定向物业服务人支付物业费;物业服务人已经按照约定和有关规定提供服务的,业主不得以未接受或者无需接受相关物业服务为由拒绝支付物业费。
据此,“未入住”“不乘坐电梯”“房屋空置”“房价下跌导致资产贬值”等,均不构成拒交物业费的法定事由。
二、业主依法可提出的有限抗辩
法律不认可情绪化全拒,但规定了以下有限路径:
违规收费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明确,物业擅自扩大收费范围、提高收费标准或重复收费,业主以违规收费抗辩的,法院支持;已付超收部分可请求退还。
合同终止后收费不被支持:上述解释第3条及《民法典》第949条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后,原物业拒不退出期间的物业费不予支持;业主还可请求退还预收未服务期间费用。
未实际收房期间不担费:开发商未完成交房通知义务前,物业费由建设单位承担,而非业主。
重大瑕疵对应损失抵销:物业未按约履行维修、养护、安保义务(如消防通道长期堵塞、监控缺失致被盗、公共照明长期不修),业主可就实际损失主张赔偿或抵销,而非当然全额拒交;司法实践通常结合瑕疵程度与收费标准酌定减扣比例,需具体证据支撑。
违法催交可反诉:《民法典》第944条第三款禁止以停水、停电、停气等方式催交,物业以此施压的,业主可主张侵权救济。
诉讼时效抗辩:物业费债权适用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物业通过书面催告、公告等主张权利的构成中断;但单纯“我没收到催条”并不当然免债。
三、物业服务企业的合规义务
收缴率下行时,物业端同样受法律约束:
信息公开义务:《民法典》第943条要求物业定期公开服务事项、负责人员、质量标准、收费项目与标准、维修资金使用、共有部分经营收益等。
禁止暴力催缴:不得限制门禁、不得停水停电停气。
退出与交接义务:合同终止后按第949条交还资料、配合新物业交接,否则不得主张终止后费用。
量价一致留痕:保洁排班、报修工单、巡检记录应归档,便于争议时证明履约程度。
四、数据下行的法律启示
收缴率从89%到71%,不是《民法典》第944条改了,而是房地产上行期“资产增值隐性补贴服务成本”的预期消退后,质价匹配、收益透明、程序共治等问题显性化。
从纠纷预防角度:
业主侧应区分“房屋质量找开发商”与“公共服务找物业”,避免以无效事由全拒反而承担违约金与诉讼费;
物业侧应将服务标准、公共收益、维保记录置于可查验状态,而非仅依赖批量诉讼;
业主大会、业委会依《民法典》第946条至948条行使续聘、解聘、另聘程序,才是费率争议的正向出口。
董雨春律师,福建邦赫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兼具二级建造师与企业合规师资质。扎根厦门十六年,主要研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城市更新征地拆迁、不动产权属纠纷,从工程与不动产交叉视角解析物业、修缮、共有部分权属等延伸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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